“钱婶子今日做什么菜?”
她一脸垂涎地看着钱娘子的菜篮子,肚子也很配合地开?始咕咕叫了。
“今儿买到了新鲜的鸡枞菌,又买了只肥肥的土鸡回?来~”
“又买了些茼蒿,待会配着鲜猪肉一块炒了,还买了几条鲫鱼煮汤~”
“最后再做个地三鲜下饭~”
提起这个,钱娘子便滔滔不绝说了起来,眉飞色舞的。
庖厨是她的老本行,也是她最拿手的,一张嘴便是将今日要做的饭菜描述了一番,什么软烂咸香,清爽可?口?几个词一用,勾得?李青芝腹中馋虫大动,恨不得?立即吃到。
“那钱婶子快做~”
看着少女一副馋得?不行的模样,钱娘子笑得?欢快应道:“好说好说,范郎君估计也是快回?来了,我确实?是要快些……”
不说这个还好,一听起那三字,李青芝的笑意便僵在了脸上,变作忧心忡忡。
是啊,她怎么忘了,东家就快回?来了,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
正彷徨无措着,李青芝余光看见钱娘子过来后,惊蛰屁颠跟过去烧火的背影。
烧火是个技术活,也是个粗活,向来轮不到李青芝去做。
所以钱娘子一过来做菜,惊蛰就要立即跟过去烧火。
李青芝自认不是烧火的好手,也不去跟惊蛰挤一个位置。
但厨房又不是只能?去烧火才能?待的,她可?以干些别的。
虽说钱娘子手脚麻利每每都不需人插手帮忙,但自己?硬凑上去想必钱娘子也不会不同意。
想到这,李青芝也乐颠颠地往厨房跑去了。
锅灶刚刚烧起,钱娘子在案板上剁着土鸡,见李青芝进?来,咦了一声道:“小娘子怎么进?来了?”
钱娘子记得?这个小娘子是个娇贵的主儿,上回?进?来都被猛火和油烟呛出了眼泪,今日竟然又跑进?来了。
稀奇。
李青芝虽也吃过猛烈油烟的苦头,但想着习惯一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便坚定地走进?来了。
“钱婶子,我今日闲得?慌,来帮你打打下手吧。”
还没等钱娘子拒绝,李青芝便自觉地拿起了锅灶上的茄子开?始洗。
不似寒冷彻骨的冬日,夏日里洗洗涮涮对浑身燥热的人来说是一种享受,感受着冰凉的井水拂过手上的肌理,李青芝心中甚至哼起了魏地稚子常在街头巷尾唱的歌谣小曲。
茄子的外皮很是古怪,滑腻又粗糙,李青芝不顾钱娘子的劝阻,洗完了茄子又将一旁绿油油的青椒洗了,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那几个圆滚滚但又脏兮兮的土豆上。
将专门给土豆削皮的小刀拿到身边来,李青芝打算洗完就将它们削了。
应该就跟削林檎果一般,虽然她以前连林檎果都未曾削过。
土豆要比光滑的茄子脏多了,一番洗下来木盆里的水完全浑浊了。
就在钱娘子动作麻利地将茼蒿与肉炒出来,土鸡和鸡枞菌放在锅里炖时,外面传来了马蹄声。
李青芝手一抖,一颗干干净净的土豆坠了下去,滚了一身的泥灰。
桂花巷大多都是家境普通的人家,只有?东家有?一匹毛色油亮的骏马,如今传来了马蹄声,毫无疑问是人回?来了。
明明不是她说了混账话,可?是她好紧张。
本来还神色舒展地坐在小马扎上,只闻这一动静,便立即变了脸色。
由于心中紧张,本就不善于给土豆削皮的李青芝削得?更?艰难了,几乎是一刀一块土豆肉下来,看得?钱娘子心里又气又笑。
“小娘子还是别削了,出去玩去吧。”
要是再削一会,怕是地三鲜就做不成了,钱娘子一边乐一边想。
“钱婶子我再帮你一会,我会好好削的……”
紧张归紧张,李青芝还是没有?错过钱娘子面上的戏谑,再一看自己?手里被削得?有?棱有?角的土豆,面颊微红道。
钱娘子见她坚持,心道好在自己?买了许多土豆,能?经?得?起这小娘子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