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路过爆炸的工厂,过于荒谬。
“抬头。”
他没动,被小野强硬地抬起下巴,他抵抗着,眼神中的慌张暴露无遗。
“爆炸跟你有关吧。”严卿看了他一会,凉凉道。
“胡…胡说,我就是路过的。”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眼神不断躲闪着严卿打量的目光。
她拿起手机,翻到一张照片,怼到他脸上让他看。
照片上正是打击沙袋的良然。
“这个人在哪?”严卿问道。
“我…我哪知道啊?这谁啊,我都不认识。”
见他仍是死鸭子嘴硬,严卿也不想在他身上耗费时间了,吩咐小野:“带下去,嘴皮子磨软点,教他学学诚实。”
“是,严总。”小野拖着人走了。
那人仿佛才知道害怕一般,颤声嚎叫:“你们要干什么!救命,救…唔唔…”嘴巴被堵上了…
严卿揉了揉太阳穴,持续的紧张担忧让她有些疲惫,她望向前方,入目所及皆是焦黑的混乱,仍有小火苗某些角落摇曳着,耀武扬威一般嘲讽着地面上的人类。她脚下也是一片废墟,远处的火苗光芒反射在脚下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刺眼的光线掠过她的眼睛。
她看过去,一块碎裂的钢板下漏出白色玻璃套的一角,俯身将其扯出来,对着光翻看。
是个工作牌,上面贴着一个模糊的照片。入厂时间并未损毁,显示是昨天……
她收起来,继续翻找……
……
平时无人问津的食品加工厂,一时间挤满了人,连附近山上都在闪烁着数十道手电筒灯光,哭声、呼喊声、医疗仪器声……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此起彼伏。
……
凌晨五点,工厂的废墟被翻了个遍,万幸的是没有发现良然的尸体,说明良然很可能还活着。
于是废墟处的人转向山上搜索,山上寻找起来更加艰难,处处阻碍的灌木丛,偶尔的积水泥泞,以及时不时窜出来的花蛇……
……
六点,东方欲晓,一部分山体遮挡了朝阳的光芒,众人搜寻的地方仍是黯淡的夜色。
严卿从山这头缓缓走到山的那头,路边的野草从渐渐清晰起来。路过一片茂盛的草丛时,阵阵微风轻佛,大片草叶随着轻风摇摆,她扫了一眼,继续向前走。
脚下踩着的残枝断叶发出窸窣声响,她正要伸手翻开挡路的高耸草丛……
咻!
一把刀倏然出现在她的脖颈,顺着那握着刀身的手望去,是一个黑乎乎的身影。
严卿笑了,不顾颈间的刀片,伸手拨开遮挡的草叶,众人寻了一整夜的身影赫然出现…
他狼狈地摊坐在草地上,露水浓重,一身黑衣沾满了泥污,警惕的眼神看向她,转瞬间,看清来人后,他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手中的刀掉落地上,神情又恢复为她熟悉的样子。
严卿的视线向下,笑意不再。
一个同样泥污的女子昏迷不醒地躺在良然的腿上……
“严总,怎么了,那里有什么吗?”或许是注意到严卿站在这良久,而且一动不动,张旻疑惑声音响起。
“你过来看看,你的好徒弟在给人当枕头呢。”
草地上坐着的那人身体微僵…
熹微晨光已洒落在这片草丛,严卿注意到了这一细微变化,“嗯?”
随即看见良然僵直着的身体倒了下去,也变得昏迷不醒…
严卿撇了撇嘴,良然在下方躺着,宁佘在上面枕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殉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