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息后火焰熄灭,杜槿双手莹白如玉,竟无半点灼痕。
洞中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瞪大双眼,连呼吸都停滞了。巫祝最先回神,厉声道:“别管她!是汉人的妖术!”
护卫迟疑地踏上祭坛石阶,持刀缓缓逼向火焰,刀尖不住颤抖。杜槿冷冷扫视众人:“神火尚不敢伤我分毫,尔等要违逆天意?”
“火焰、火焰变色了!”围观的众人突然惊呼。
杜槿广袖一展,祭坛上的火焰剧烈翻涌,赤红火焰霎时爆出一团耀眼紫光,紫色火舌瞬间腾空而起。
“大巫假借神名,残害族人!”话音未落,紫色火焰轰然炸开,瞬间化作万千星火,洞窟内雷声轰鸣。
“紫电惊雷。。。是祖灵显圣!”有老叟惊恐跪伏,就连侍卫和巫者也双膝发软,踉跄后退。
祭坛上的白衣身影伫立于紫焰之中,巫祝面如死灰,仍强撑着嘶吼:“拿下她!快——”
“住手!”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苍术率领亲卫破门而入,全身银饰在紫光中熠熠生辉。他大步踏上祭坛,将杜槿护在身后:“祖灵明示此女乃神使,不得僭越!”
巫祝见他突然现身,眼中闪过阴鸷:“好个苍术,原来是你!你竟敢与外族勾结,亵渎神火!”
苍术嘴角微勾:“蒲葵大人此言差矣,神火乃祖灵所赐,我等凡人岂敢染指?”
洞内一片混乱,族民们跪伏在地不住叩首,众巫者面色惨白地抱作一团。护卫们举着长刀进退维谷,被那诡异的紫焰逼得连连后退。
“休要惊慌!”巫祝声嘶力竭,“山神震怒分明是因首领不敬!莫要被这妖女迷惑心智!”
苍术负手而立,冷笑道:“大巫,山神执雷霆降厄,明示巫祝失德。你假传神谕,残害族人,才是真正的渎神者!”话声铿锵落下,身后紫焰再次爆燃,轰鸣声震得碎石簌簌落下,似有雷霆劈落。
巫祝似乎明白了什么,突然摸向袖口,发狠冲向祭坛火焰。杜槿瞳孔骤缩:“拦住他!”
“亵渎者不得近前!”冬青横刀挡在杜槿身前,部族侍卫齐声高喝,将祭坛团团围住。
苍术趁机高呼:“众侍卫听令,奉山神旨意,随我拿下蒲葵!”
局势急转直下,在神迹般的紫焰威慑下,连最狂热的巫者都瘫软在地,不敢抗命。蒲葵无力回天,面如死灰被侍卫押了下去。
被放出矿洞的病患们茫然失措,他们经受了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早已神志不清。一个白发老者喃喃道:“又要赎罪了吗。。。。。。”
“赎什么罪!”冬青暴喝,“二十年前那些人就是被活活烧死的!”
山姜佝偻着身子,溃烂的双手不住颤抖。人群惶然道:“真的都死了?”“不是说诚心悔过就能活命吗?”“救救我们。。。。。。”
苍术朗声道:“诸位,想活命的人就听我号令,吃药治病!”
黑石峒迅速行动起来,整个村寨被重新规划,病患按症状轻重分别安置。
村寨最深处设重病区,安置手脚溃烂、面容损毁的病情严重之人,山腰竹楼则专门收治新发红斑者,与重病区保持百步距离。村寨东角则集中安置未染病族人,并在寨外择了一处干净地界,新建数间草庐,专门存放食水、药材和医具。
各区域间严格隔离,亲卫日夜巡逻,持苍术手令者方可进出。
苍术又亲自挑选了一批症状较轻、手脚麻利的族人担任医护助手,在杜槿指导下学习煎药、敷药和清创,每日用竹片刻录患者的症状变化。葛婆婆则带领未染病的族人,在寨外草庐操持伙食,确保一应饮食安全。敷料、药渣和患者便溺等污秽均以石灰覆盖,每日集中焚烧,灰烬深埋于村外远离水源处。
“所有人必须佩戴浸过草药的罩衣面巾,严禁饮用生水,食具杯碗都要煮沸消毒。”
村民们虽不理解,但慑于那日祭坛上的紫色雷霆,都将这些规矩视作“山神旨意”,不敢不从。
短短数日,原本混乱的村寨变得井然有序,疫情蔓延的势头逐渐被遏制。
首领竹楼。
苍术望着窗外的村寨,长舒一口气:“杜大夫的防疫之法,当真见效了。”
“我曾在青阳县治过瘴疟,便是用此法消弭。”杜槿笑道,“冬青带来的药材充足,药方已留给你们,黑石峒再不必受麻风之苦。”
苍术听出她话中意:“杜大夫要走?”
“规矩既定,后续只需照章办事。”杜槿颔首,“我留在此处已无大用。”
苍术再三挽留不成,正色道,“您救我全族性命,不知我族当如何报答?”
大恩似大仇,杜槿明白与其让黑石峒欠这滔天人情,不如明码交易。她略一欠身:“我在山外经营一家药行,首领若有珍稀药苗,赠我些许便是。”
苍术欣然应下,唤亲卫取来族中珍藏的药草。
“还有一事请教。”苍术屏退众人,压低声音:“杜大夫,那日祭坛中的紫火……”
杜槿莞尔:“只是硝石粉和硫磺罢了。”她取出布袋,随手捻起一撮粉末洒向火塘,铁锅下的火焰果然泛起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