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与萧轻雪那次冰冷而短暂的“重逢”之后,林沐雨的心情就一直有些沉郁。
他将更多的时间投入到了修炼之中,近乎疯狂地压榨着自己的潜力。
然而,每当夜深人静,或是修炼的间隙,萧轻雪那清冷的面容和绝情的话语,总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脑海,像一根细密的针,反复刺穿着他的心脏。
他想不通,也无法接受。
这日午后,外门弟子区域边缘的一片小竹林里,林沐雨正对着一根粗壮的楠竹练习着基础剑法。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滴落在脚下的泥土里,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劈、砍、刺、撩的动作,每一剑都用尽全力,仿佛要将心中的烦闷与困惑都倾泻在这冰冷的木剑之上。
竹叶被剑风扫得簌簌作响。
“喂!我说你这人,跟这根竹子有仇啊?看你这架势,是想把它削成牙签吗?”
一个清脆、带着几分狡黠的女声毫无预兆地在旁边响起。
林沐雨动作一滞,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斜倚着一个穿着同样外门弟子服饰的少女。
她看上去年纪比林沐雨稍小一些,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梳着两个俏皮的发髻,几缕碎发调皮地垂在额前。
她的眼睛很大,黑白分明,此刻正骨碌碌地转着,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沐雨,嘴角噙着一抹促狭的笑意。
与其他循规蹈矩的外门弟子不同,她的站姿很是随意,甚至还翘着一条腿,轻轻晃动着。
林沐雨皱了皱眉,他不认识这个女孩,而且被打断了修炼,让他有些不悦。“你是谁?有事吗?”他的语气有些生硬。
那少女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他的冷淡,反而笑嘻嘻地走了过来,围着他转了一圈,还煞有介事地摸着下巴,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
“啧啧,脾气还不小。我叫苏巧儿,也是外门弟子。至于事嘛……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看你一个人在这里跟竹子较劲,觉得挺有意思的。”
她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我说,你是不是被哪个内门的师姐给甩了?看你这失魂落魄、苦大仇深的样子,十有八九是情伤啊!”
林沐雨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胡说什么!我只是在练剑!”
“练剑?练剑需要这么一副奔丧的表情吗?”苏巧儿撇了撇嘴,一点也不怕他,“我可都看半天了,你这剑法使得倒是挺卖力,可惜啊,心不静,气不顺,光有力气有什么用?破绽百出!”
林沐雨被她说得一窒,他知道自己心绪不宁,影响了剑法的发挥,但被一个陌生的小丫头片子如此直白地指出来,还是让他有些恼火。
“我的剑法如何,不用你来评价!”
“哟呵?还不服气?”苏巧儿双手叉腰,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行啊,那咱们练练?你要是能在我手上走过十招,我就承认你不是因为失恋才在这里发疯。”
林沐雨看着她那娇小的身板和玩闹似的态度,有些哭笑不得。“我没空跟你胡闹。”
“谁跟你胡闹了?我很认真的!”苏巧儿说着,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细长的竹枝,在手里挽了个剑花,动作居然有模有样,“来嘛来嘛,就当是切磋交流了。我们外门弟子,整天不是干杂活就是听那些老掉牙的传功,多没意思。偶尔活动活动筋骨,说不定还能有所感悟呢!”
林沐雨本不想理会,但看着苏巧儿那双亮晶晶、充满挑战意味的眼睛,以及她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心中那股郁结之气反倒被勾起了一丝好胜心。
而且,他确实也需要一个发泄的途径。
“好,既然你非要自讨苦吃,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嘻嘻,求之不得!”苏巧儿眼睛一亮,立刻摆开架势,“看招!”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竹枝便如同灵蛇出洞,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林沐雨的肋下。
速度之快,角度之诡异,完全不像是一个普通外门弟子能使出来的招数。
林沐雨心中一惊,不敢怠慢,连忙侧身闪避,同时手中木剑横扫,想要格开她的竹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