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一个人,还有阿将阿军呢。”
虞宣沐一惊,“我说错话了。”
虞音泷摆摆手,径直朝杏树下走去,“没事,我先走了。”
杏花开得正好,虞音泷刚一走进,几瓣落英就纷纷扬扬落下,调皮地缀在她的发间。
“阿将,”虞音泷朝她靠拢,“这把匕首,是你的家人传给你的吧?”她抬手触过鞘上雕镂的花纹,是金蟾戏莲的纹路。
她坐在树下看着阿将擦匕首。
“嗯?嗯。”阿将有些诧异虞音泷的举动,但也仅是惊讶了一霎,便主动拿起匕首放进虞音泷的掌心。
匕首躺在虞音泷的掌心里,像块金黄的饴糖睡在糯米纸上。阿将的眼神也跟着染上了甜蜜,“这是我嬷嬷传与我的,我阿娘也有,是一对。”
“我一定,一定会寻到阿娘。”
柔风擦过阿将的脸,吹得她额角的绒发随之波动。树顶沙沙作响,回应着她的呢喃。
“呀,两个脑瓜子碰在一起干什么呢?让我瞧瞧。”
清脆的声音在树后响起,虞音泷立马认出这是她的手帕交,刑部尚书家的四姑娘班珞荔。
虞音泷惊喜起身,“你来了,”她将匕首还给阿将,“你可是迟到了,班夫人领你去见过皇后娘娘了吗?”
“那是自然,哪,她在娘娘身边呢。”班珞荔说到这儿面色有些发白,她静默了一瞬,飞快撇开话题,“不说这个了,我刚才可是见你们拿了东西在手中把玩,是什么?让我也看看。”
“是匕首,班姑娘也要看吗?”阿将见班珞荔盯着自己,便快走几步,将匕首递给她。
见阿将这副认真的模样,班珞荔忍不住伸手去捏她的脸,“看匕首不如看你呢,小阿将。”
阿将的脸上立刻飞红一片。
“什么嘛,我也要看,不要把我丢下啊!”阿军嘟囔着挤了进来,“一把匕首有啥好看的?不如去看她们做春旗,多威风哪!”
皇后娘娘为人亲厚,并不拘束姑娘们的言行,是以她们正三五成群地扛着春旗在水边嬉戏。
阿军看得眼热,双手拽着虞音泷的袖子直摇。
“去吧去吧。”
自从在冰冷的湖水里游过一遭,她就格外贪恋身边人的温暖。
她的话音一落,阿军立马就像只小麻雀般飞了出去。
“阿将,”虞音泷朝站在不远处的少女招手,“你跟着她一起去,免得她玩过头,冲撞了别人。”
“可是姑娘,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儿。”
“哎呦,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她一个人在这儿,难道我是鬼不成?”班珞荔佯装生气地点了一下阿将的脑袋。
见自己的话引起了歧义,阿将忙摆手解释。
“噗,逗你玩的。”班珞荔笑了出来,“你家姑娘我帮你看着。快去吧,小阿军要跑没影了。”
绿油油的风在原野上刮着,把阿军和姑娘们的身影吹得摇摆不定,像树丛中一惊一乍的小浆果。
阿将回过头应下了班珞荔的话,迈开脚步,向着远处的阿军追去。
“袅袅,接下来只你我二人了,离开宴还有段时间,咱们干点什么好?不如也学她们的样子,摘点荆桃来做春旗罢。”
不远处的游鹿湖静静地躺着,虞音泷看着有些发怵,抬脚就想逃,“不了,你去吧,我等你。”
“行,那你看看周围有什么喜欢的花,我先去了。”说罢,班珞荔就提着裙子加入了采花的行列。
还是离那湖越远越好。虞音泷心中想着粼粼的湖面,不知觉地走到了山林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