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危急时刻,分明是又一次呼吸不畅,分明是被紧箍着,但周献鱼望着天上的飘过的鸟,出奇平静慢慢灵魂出窍了。
怎么又是她?
按照她纵览各大网文的常理而言,现在掐住她脖子的人肯定不是“周煜”,估计是叫刚才那个才被砍脖子的道长死不瞑目,成了个孤魂野鬼没飘远,这才占了周煜的壳子来报仇。
她思考到此,魂魄被系统一句“警告,宿主有生命危险,请尽快脱离!”而无语到极致。
系统,没用的话下次不要说了。
她陡然睁眼,眼前突然一黑,同“周煜”双目发黑的眼睛对上。
而后,飞快伸出手,一只手掐着他脖子,另一只手抓他头发,拼命拉扯他,踹他,这下是真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了:
“你,冤有头债有主,又不是我杀的你,你来杀我做什么?”
“周煜”闻言则眼神倏然一狠,既然被揭穿了身份,也不再掩藏,目眦欲裂道:
“要不是你哄骗于我,诓我现身,我又怎会受限于他这污浊之物的手中,叫那副壳子都碎了,平白损失了我三年修为,不杀你杀谁!”
什……什么?!
周献鱼本想开口,却被他又用紧了力气掐得上气不接下气,只好拼命敲打着脖间的手,用指甲狠狠挠他——你倒是让我解释啊!
她都快翻白眼了,才看见谢应容从晦暗不明望着指尖的神色渐收,边慢悠悠地走过来,边将手中渡川剑拔出挽了个漂亮的剑花。
周献鱼面上一喜,连忙做口型喊道:“谢应容救我!”
但他好像只是随意舞着剑,半点没看这边,像瞎了一般。
看着他这副样子,周献鱼咬着牙,想了起来:原著谢应容最喜欢这种你争我斗,他独独隔岸观火的场景了。每次他做坏事,要么冷眼旁观要么坐视不理。
她说不出话,只好再一次做出口型:“救我。”
她这副垂死挣扎的面庞不知叫他想起了什么,只见谢应容拿着剑的手骤然攥紧,那副隐绿的眸子如今黑沉沉一片,俯下身,面上已是慢慢冷了下来,嗤笑道:
“周小姐贵人多忘事,不是你说的不让我碰你,毕竟谢某可是连给你提鞋都配不上。”
周献鱼猛然倒吸一口气,霎时间焉了下来。
“周大小姐”到底对谢应容做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啊?
她欲哭无泪,挤着声飞快地从嘴边滚出一句:
“对不起。”
谢应容眉毛高高挑起,道:“周小姐可当真是能屈能伸。”
她当然知道从前周献鱼这傲娇大小姐就算被打断骨头也不会说半句道歉,可现在的周献鱼早已被谢应容那番话打击得灰心丧气,求生的欲望大过了天。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瞬息,见谢应容明显松动的模样,周献鱼向他眨巴眼,示意他把“周煜”拉开。
但谢应容握着剑的手一转,竟是剑尖直指“周煜”脆弱的背部!
她连忙摇头,脑袋晃得和拨浪鼓一般快——谢应容,错了错了,不是这样救。
谢应容却并未因她动作而剑尖颤动半分,而是更为深入,神情淡漠。
而“周煜”一直在瞧着她的神色,虽然看不清背后发生了什么,却能感到那剑上透过来的冰寒之气。
骤然无声,“周煜”纠结一番,却仍旧选择了加大力气。
谢应容垂下眼掩住其中的思索,果然是欺软怕硬之人,恶心至极。
毕竟周小姐没了不好交代,他起剑作势,欲要动手。
就在此刻,地动山摇,轿子被风流颠簸得东倒西歪,他们已经行至地处山峦交接之处,下方便是无边无际的海,一声浑厚而苍老的叹息传来,一直掐着周献鱼脖子的手突然松开,“周煜”像是雷劈了一般躺倒在地,此音虽轻,震得谢应容骤然不敌,竟连手中剑都拿不稳跪倒在地,从耳中迸出的鲜血顺着手流下来。
周献鱼捂着脖子喘息,不明白为何方才还在动作的两人现在已经为何紧皱眉头,谢应容尚能有些力气,看不出什么。但“周煜”身上的反应已经尤为厉害,浑身抽搐,仿佛中邪一般。
死里逃生,周献鱼连滚带爬,慌忙去看一旁神色痛苦的死死罩住耳朵谢应容,想要寻求些许庇护,便将他的剑捡了起来。
但扶起他身躯的手才碰到衣角,只见谢应容突然睁开眼看向她的手,里头一片暗色,咬着牙道: